典籍英译，中国可算世界一流
许渊冲 北京大学
摘要：典籍英译，无论诗或散文，中国有的译者远远胜过了英美译者。本文对英国格雷厄姆译的李商隐《无题》，威利译的《诗经`关雎》，理雅各和威利译的《论语》，和中国人的译文进行了比较。中国译文不算世界第一，也是世界一流。中国人要克服不如外国人的心理，恢复民族自豪感。
主题词：宣示义，启示义；天人合一
中国分类号：H05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9382（2006）05-0070-03
中国第一位荣获诺贝尔奖的华人科学家杨振宁在他传记的封面上说：“我一生最重要的贡献是帮助改变了中国人自己觉得不如人的心理。”我觉得这句话的后半句也可以应用到典籍英译上来。
英国伦敦大学格雷厄姆教授在他英译的《晚唐诗》序言中说：“我们几乎不能让中国人去翻译唐诗。”
中国人能不能英译唐诗？我们现在来看看《晚唐诗》中李商隐一首《无题》的两行译文。原文是：“金蟾嗤锁烧香入；玉虎牵丝汲井回。”“金蟾嗤锁”是说唐代富贵人家的大门上，用金蛤蟆咬锁来做门环，咬住锁表示天晚了，大门上锁了。“烧香”是唐代的风俗习惯，早晚烧香祈天敬神。“入”是进门的意思，主语是诗人自己。全句是说，天晚烧香锁门的时候，诗人进门了。第二句的“玉虎”式唐代富贵人家水井辘轳上的装饰品，“牵丝”是拉起井绳的意思。为什么把井绳说成是“丝”？那是因为“烧香”中的“香”和“相”同音，“丝”又和“思”同音，“香丝”暗示“相思”，这是全诗的主题思想。“汲井”就是打井水。唐代的风俗习惯，天一亮就打井水，以备一天之用。最后一个“回”字主语还是诗人，全句是说：早晨打井水的时候，诗人就离开他所相思的情人回家了。这两句诗是影射一次幽会的。现在我摁再来看看英国教授的译文：
A gold toad gnaws the lock.. Open it ,burn the incense.
A tiger of jade pulls the rope. Draw from the well and escape.
这个译文还原成中文大致是：一只金蛤蟆咬着锁。开锁烧香吧。一只玉虎拉着井绳。打上井水逃走吧。译文和原文几乎字字对等，可以算是形似的译文；但和原诗内容却相差很远。再看看中国人的译文：
When doors were locked and incense burned, I came at night;
I went at dawn when windlass pulled up water cool.
这个译文既没有译“金蟾”，也没有译“玉虎”，可以说是很不形似的了，但却基本传达了原诗的内容，不形似而意似。至于诗人在“入”与“回”之间的良宵一刻值千金，却尽在不言中了。所以译文不但意似，而且神似。21世纪中国人的要务，是要改变自己觉得不如人的心理。英文是英国人的强项，中国人的译文居然可以胜过英国教授，自然可以算是世界一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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