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及近百年诗歌翻译概论与研究前景
——辜正坤序《中西诗歌翻译百年论集》
半年前,收到诗人海岸君的来信,谈到编选一本有综合意义的专论中西诗歌翻译的论集,以彰显中国诗歌翻译理论界近一百年来的实绩,同时也便于有关学者和读者鸟瞰这一历史阶段诗歌翻译研究的整体状况。在仔细阅读了海岸君寄来的编选设想和具体编选篇目后,我认为编者颇有眼光,遴选的文章非常有价值,便慨然答应海岸君的邀请为此书写几句话。总的看来,这本论集大体按编年的形式选文,使我们有较好的历史纵向感,从早期译人对诗歌翻译的吉光片羽式的议论,到中期译人对诗歌翻译的深刻精妙的阐述,再到后期译人对诗歌翻译的系统性理论探索,我们都能找到诗歌翻译理论领域内相当有代表性的回应;尤其有若干论文是普通读者不容易找到的,更增加了论集的收藏价值。此外,入选的作者涵盖了海外和大陆方面的相关学者群。在年龄层次上,老年、中年、青年作者都有所兼顾,可谓用心良苦。当然,由于篇幅所限的缘故,不能将所有的论文都收集进来,这难免会留下遗珠之憾。但就整体状况来看,我觉得已经很满意了。
一、中国古代诗歌翻译成就略论
要明白中国近百年的诗歌翻译及翻译理论的意义,首先有必要简单地回顾中国古代的诗歌翻译实践。
中国古代诗歌翻译实践的历史至少有2500年。史书记载的最早的诗歌翻译是《越人歌》,据西汉学者刘向(前77年—前6年)《说苑•善说》中所记楚大夫庄辛讲述的《越人歌》故事,我们知道这首歌词的翻译大概发生在公元前540年左右。 从《善说》中的“於是乃召越译”句,我们还知道那时就有了比较专业的翻译工作者。另据后来学者的考证,此歌系“周代南音中产生于越地的歌曲”,其历史可谓高古。当代有学者进一步考证《越人歌》实为壮族先民之古歌。梁简文帝萧纲命徐陵所编《玉台新咏》也收入了《越人歌》,可见这首原本由划船人唱出的歌词,已经被看作正宗的诗歌作品,因此说它的翻译是诗歌翻译,应该没有疑义。而从翻译诗歌成为诗歌选集的条目这一点,则我们可以看出翻译文学与原创文学在中国古代似乎并无泾渭分明的界限。
关于翻译文学与原创文学在中国古代似乎并无泾渭分明的界限这一假设,我们还可以找到更多证据。例如,另一首广为流传的匈奴人歌曲即是明证。据《史记•匈奴传》,公元前121年夏,霍去病二次西征,出陇西、北地二千里,攻祁连山,大破匈奴军,俘获三万多人。是时,匈奴有歌曰:“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此歌首载于北凉人编《西河故事》,转载于唐开元《史记正义》、《史记索隐》及唐末《十道志》。宋《乐府诗集》及明《丹铅总录》亦收此诗。不过究竟谁是译者,却没有一本诗集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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